1999/7/23晚上的月亮
又是一个无聊的下午,眼前是一个别人给我的题目:“1999/7/23晚上的月亮”。耳边传来林志炫的《
单身情歌》,他的声音犹如水晶高脚杯中的琥珀鸡尾酒,隔着剔透的杯壁流溢如丝绸,在移动的百叶窗上留下风一般的影子。
睡了两次午觉都没有成功,看着贴在电脑桌上的这个题目——好吧,就用它编个故事来消磨时间吧。
既然是故事,就应该有时间地点人物情节,而且根据题义,要和月亮有关。7/23是阴历几号呢?月亮是上弦还是下弦,或是如“孕妇的肚子”圆乎乎地鼓着?在这样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?如果有,那我肯定不知道。从黛安娜死了以后就几乎不再碰新闻媒体,什么原因不太清楚,大概就象意大利童话中吃多了无花果的公主,看到盛无花果的篮子就心不在焉的说道:“拿开。”再说活了这许多年,发现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事,无非是几个人生了几个人死了,要么就是几个人将生另一些人将死。如此而已。
还是要编一个故事,这种消极态度要不得。现在至少可以确定的是:7/23晚上我肯定在上海,而且十有八九在家里。99年我奶奶已经死了,所以父母应该也在家里。父亲笃定是翘着二郎腿看电视,母亲笃定在研究一门我从来就没能学会的外国语。我在干什么呢?这倒很难说。对别人的状态总是要把握的比自己的清楚,这大概也是人的一种通病。何止是人的一个通病,简直是统治宇宙的一个真理。爱因斯坦在研究相对论时就发觉了:外物的状态是由选用的坐标系原点的运动状态所决定的。我那天晚上的运动状态决定了我发现父亲在看电视,母亲在读外语。至于我这个原点在干什么,并不在我的观察范围之内。别人比我更有发言权。
故事写到这里就陷入一个死角。不能这样。毕竟是一个很温柔的男生好意给我的命题,毕竟他曾经陪我在交大100周年纪念碑下消磨了一个有月亮的晚上。而且毕竟这是一个故事,虚构是其前提,就象欧氏5大定理是古典几何学的前提一样。我不该忘了这致命的一点。
所以,在99/7/23日的晚上,我,一个古典式美女,坐在阳台上看月亮。月亮是下弦的,因为主人公心里略带温热的惆怅。下弦月可以挂住一滴眼泪,然后,也许是很久很久,也许就一会儿,眼泪落下来,打在一只归巢的麻雀的左翼,弄潮它的羽毛。“麻雀会如何反应呢?”这位古典式美女想,用苍白的手臂支起脸颊,“它大概会停下来,莫名其妙的抽泣几下,因为这滴沉重眼泪让它不得不停下来恢复恢复,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得老了,老得快死了。于是它不可避免的追忆起往日的时光——象所有上了年纪的同类一样——追忆起一生的春天,夏天,秋天和过了一半的冬天。”
这就是我关于99/7/23晚上月亮的叙述。其中的美女当然可以是头恐龙,麻雀也可以是只乌鸦。那个晚上可能根本就是在下雨,月亮正在另一个城市而非空气污染的上海大放光明。所以主人公的位置也不一定是阳台,或者是在空调房内等一个永远都不会来的电话——你要说她在看黄色VCD自然也可以。还有一点,我可能是一只无聊的青蛙,以上文字纯属意淫某块天鹅肉——以此消磨了人生中可圈可点的一个钟头。